你推门的时候，我看见你了

答。海也没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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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航是被铁锈味呛醒的。趴在沙子上不知道睡了多久，天已经大亮。阳光白晃晃铺在海面上。他撑了一下胳膊，左腿抽筋，小腿上三道血痕泡了一夜，肿胀发白。他坐起来，嗓子像塞了碎砂子。光屏已经贴在他脸前了：订单0003。货物：生命维持液。配送地址：动态坐标。收货人：张敬尧研究员（复购）。限时：01：47：22。收货人当前坐标：海拔3700米，时速约180公里向西南移动。
天上飞的。陆航打开短视频APP。热搜第一条：京城上空出现不明生物！两只巨型变异生物正激烈搏斗！封面照片上，两团黑色剪影纠缠，其中一个正往下坠落什么。评论破十万。
他点开直播。信号卡了三秒，画面切出来。两只巨兽在天上互殴。灰色那只背部长着骨刺，翅膀扑扇掀起飓风，楼顶广告牌整排掀飞。褐色那只动作更猛，脑袋上有发光的独角，每次冲撞都砸出空气波纹。弹幕疯狂滚动。陆航放大了画面。灰色巨兽腹部有异常隆起，拳头顶出来的轮廓。有人在里面。
他看了一眼保温袋，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了。站起来，左腿伤口崩了一下，血渗出来。他打开手机查东西，然后在光屏上给自己下了个跑腿订单：需求：无人机飞手，带设备，急。备注：胆子大的来，命硬的来。地点设在巨兽正在经过的区域，一个叫龙脊岭的废弃采石场。
四十分钟后他骑破摩托赶到。空地上已经停了一个人，穿荧光绿马甲，旁边一架改装八轴无人机。马甲上印着："航拍老王，接单不拒。"老王四十多岁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看了他一眼，重点在他渗血的腿上停了两秒。"你下的单？"陆航指了指天。"往它胃里飞。"老王把烟别回耳朵后面："加钱。"陆航点头。倒计时：00：41：02。
他把保温袋绑在无人机下面。花了30点兑换了短暂时间减速（0.5秒），又预支了反射强化。代价：随机抽取一段"关于父亲"的情感记忆。他蹲在石头后面咬着牙确认。脑子里闪了一下——一个男人的背影，宽肩膀，旧夹克，衣角被风掀起来。男人没回头一直往远处走，越走越小，消失在一土路的尽头。然后那个背影被擦掉了。只剩空荡荡的土路。他眨了一下眼，眼角干得发疼。
"行。"他说，“上吧。”
无人机贴着山脊线拉起来。气流比预估的还乱，巨兽扑翼掀出横风，机体剧烈摇晃，画面全是雪花。老王咬着牙推摇杆。无人机贴着灰色巨兽侧腹升起。鳞片间隙渗出暗红黏液。但有一处不一样——鳞片缺失，一道伤口，痂皮下面还在搏动。伤口底下就是被困的人。"对准那个缺口。"陆航说。老王沉默一秒，笑了一声，金牙闪光。“接单了。”
无人机降低高度，旋翼擦着腹部皮肤。巨兽肌肉猛地收缩，无人机被弹飞半米。但保温袋脱钩了。陆航在最后一秒按下了按钮。保温袋坠向伤口。巨兽突然仰头剧烈喷嚏，腹腔气压从内部顶开了痂皮。保温袋掉了进去。同时，一个浑身黏液的白影被呛了出来，从三百米高空坠落。
陆航冲老王吼："稳住无人机，我上。"他冲向岩壁，反射强化的身体快了三倍。抓住无人机垂下的索降绳荡出去，松手朝白影扑过去。他抱住了。两个人抱成一团坠落，他翻了个身把对方抱在上面，自己后背朝下砸进废弃沙堆。沙子炸开一个大坑。他怀里的人喘得像被拖上岸的鱼。张敬尧。珠峰科考站的队长。
陆航把他掀开坐起来，左腿彻底撕裂了，血把裤管浸成深红色。但他先检查了保温袋，完好。拔出那管液体，塞进张敬尧手里。“您的复购订单。趁……这个不能趁热，趁凉吧。”
张敬尧低头看了一眼管底的钢印，猛地抬头。“第一单餐盒底部的编号……跟三十年前那批’实验体’的档案编号一模一样！我认得那个编号格式——编号001到100，三十年前全部失踪了——001属于一个刚满月的男婴，监护人：陆某某。你叫什么？”
陆航没有回答。风从采石场灌下来，灰色巨兽拖着受伤的身体下落，阴影盖了整座山头。他脑子里那个背影空了。只剩一条土路。陆某某。**爸姓陆。他也姓陆。他想不起来了。
光屏弹出：订单0003已送达。准时。奖励：永久技能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