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：六元及第，红楼新主

祠堂割袍与死誓入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视线迅速扫过堂内。，三位须发皆白的太叔公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核桃或拄着拐杖，脸色如堂外天色般阴沉。，眼底藏不住熬夜后的血丝与焦躁。，落在左侧客座上。，着一身洗得泛白的青色常服，头戴软翅平定巾，脊背挺得笔直。，隐约听见领路的小厮冲这方向喊了一声县衙学学的陈大人。，县衙学官，姓陈，又敢在这个节骨眼坐镇薛家祠堂的，恐怕只有那位以古板守正、油盐不进著称的金陵县学陈教谕了。，猛地踏前一步，指着我的鼻子厉声道“诸位太叔公！这逆子昨夜竟然调开官府差役，偷偷将三口大箱子运往秦淮河画舫！，把十万两盐课亏空的死罪扣在整个薛宗头上！”，发出沉闷的笃声“瑾哥儿，你父亲刚走，你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？今日若不将你革出宗籍，我薛家百年清誉何存！”，只是不紧不慢地掸去肩头的一小撮落雪。。
转移财物？
我搓了搓冻僵的指节，走向供桌，随手拨亮了一盏长明灯
“三叔昨夜派人盯梢，难道没派人去掀开箱子看看？里面装的不过是些废铜烂铁。我若不调走陆谦的狗鼻子，三叔又怎么有空派贼去撬我卧寝的门？”
薛明德瞳孔骤然一缩，腮帮子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。
我不再看他，从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摸出那个油纸包，一层层剥开，抽出两张质地柔韧的纸笺，转身面对三位太叔公。
“各位长辈，三叔昨日说父亲留下十万两亏空。
但我手里这两张，是江南盐道衙门上个月刚出的盐课朱批底单。”
我将底单举到长明灯前，火光透过微黄的纸背，清晰地映出纸张内部细密的连枝纹路，正中央，一个笔画带着特殊镂空断点的阳刻薛字若隐若现。
陈教谕原本微阖的双眼蓦地睁开，目光如炬地盯住了那透光的纸面。
我将纸笺平铺在供桌上，内务府造办处的规矩，凡贡商大额交割，必用自带暗纹的水印纸结账。
这底单上****写得明白，薛家不仅没欠府衙十万两，父亲生前为了保平安，甚至超额缴纳了三年的税银，足足溢出五万两。
这笔钱一直挂在户部的账上。
祠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只能听见门外风卷残雪的沙沙声。
这不可能！薛明德失声叫道，猛地扑上来想抓那底单。
我反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，指骨用力，压低声音
“三叔，你要是敢撕，我就把你给通判李大人送三千两飞钱改档案的私账，连同昨晚那个被夹断腿的夜行人，一起送到都察院御史的案头上。”
薛明德的脸瞬间褪去血色，原本挣扎的力道像是被抽干了似的，僵在原地。
我松开手，任由他踉跄后退，随即转身，面向三位太叔公，语气放缓。
“父亲生前常说，独木难支，薛家的根基在宗族。
这溢出的五万两凭证，我本就打算拿出来。
其中三成利润，我决定无偿拨入公中，作为族内的义庄基金，置办祭田，资助族中贫苦子弟读书”
太叔公们盘核桃的动作齐刷刷停住了。
刚才还大义凛然要将我驱逐出籍的四太叔公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火热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脸色迅速缓和
“瑾哥儿不愧是嫡长子，深明大义。明德啊，看来是你误会孩子了”
薛明德孤立无援地站在一旁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指着我咬牙切齿。
“好！
就算你没亏空，你得罪了陆谦，得罪了府衙！
你一个**的商贾，上面要捏死你，就像捏死一只蚂蚁！
你守不住这偌大产业的！”
他说得没错。
商贾再有钱，在权力面前不过是一头养肥的待宰羔羊。
只要我一天还在商籍，这杀局就破不干净。
我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供桌上一把用于割切祭肉的黄铜短刀上。
我走上前，握住刀柄。刀身很冷，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腥气。
我撩起身上**长袍的下摆，手腕发力，刀锋划过布料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帛声。
半截沾着泥水的袍角颓然落在青砖上。
“从今日起，薛家大房长子薛瑾，辞去一切商贾之职。
我将短刀当啷一声扔回供桌，声音在大堂内回荡，我要科举入仕”
荒谬！
薛明德仿佛听到了*****，放肆地大笑起来。
“大魏律例，商贾子弟三代不许科考！
你连县试的门都进不去，还妄想做官？”
我没理会他的狂吠，径直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教谕面前，深深作了个长揖。
“学生恳请陈大人作保，挂靠县学学籍。”
陈教谕微微向后靠了靠，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排斥。
“薛公子，大魏虽允许皇室采办特许商贾的子弟入籍，但老夫这县学，不收满身铜臭、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。
你连四书的门槛怕是都没跨过吧”
我直起身，没有辩驳，转身走向一旁的记账案台。
那里备着现成的朱砂笔和给祖宗添名用的黄裱纸。
原主幼年也曾被重金聘请的大儒严苛启蒙过，虽然后来被迫从商，但那份肌肉记忆和刻在骨子里的文字，在我的理智统御下，无比清晰。
我提起朱砂笔，悬腕于纸上，略一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笔锋毫不犹豫地落下。
没有任何停顿思索，字迹力透纸背，行云流水。
大道之行也，天下为公，选贤与能，讲信修睦。
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成了祠堂里唯一的声音。
我没有写烂大街的启蒙篇目，而是直接默写礼记礼运中最考验宏观气度的一段。
一气呵成，半字不改。
我放下笔，退后半步。
陈教谕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，几步走到案前。
他干枯的手指悬在纸面上，顺着朱砂未干的墨迹一行行往下看。
他起初满是不屑的眼神逐渐转为凝重，最终化作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。
字带风骨，胸有丘壑。
陈教谕猛地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我，好一个过目不忘的底子！
“好一个天下为公！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面对三位太叔公，声音掷地有声。
"这保人，老夫做了！
明日老夫便去知府衙门走动，替薛公子入籍。
我看谁敢阻拦我大魏的读书种子！"
有了学官的亲口允诺，薛明德最后的一丝挣扎也化为泡影。
他面如死灰地瘫倒在一旁的太师椅上。
"陈大人"
我向陈教谕再次拱手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.
"县试在即。
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，学生立下死誓。
若此番县试不能夺得案首，我薛瑾便当众散尽家财，自沉秦淮河底，绝不苟活于世！"
四下寂然。
三位太叔公惊得连手里的拐杖都忘了扶，陈教谕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只有我知道，这场赌局没有退路。
在科举这盘大棋上，唯有锋芒毕露，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执棋者不敢轻易动刀。
离开祠堂时，外面的雪又下大了。
老掌柜赵丰正等在门外，见我出来，赶忙递上一个暖着银炭的手炉。
"大少爷"
他压低声音，四处张望了一下，
"下午那场莫愁湖的雅集，是县试前最重要的文人碰头局，往年县尊大人都会派人暗中去摸底。
只是。"
我接过手炉，感受着渐渐透进掌心的温度。
"只是什么？"
赵丰皱着苦瓜脸
"听说会场入口被人封了,金陵城里那位出了名的混世魔王，不知发了什么疯，让家仆把守了所有栈桥，没有他亲发的拜帖，谁也不让进"
莫愁湖上的风比祠堂里更冷几分，裹着碎冰渣子直往脖颈里钻。
我收拢了一下素色斗篷，透过马车的垂帘缝隙，看见湖畔栈桥口黑压压挤了一堆人。
清一色的纶巾方巾，却都被拦在一道丈许高的红木影壁外。
十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横眉立目，腰间虽没挂刀，那虎视眈眈的架势却比官差还蛮横。
"大少爷，领头那个穿团花紫缎马褂的，就是甄家的家奴。"
赵丰隔着车窗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忌惮。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那领头的正对着一名老秀才吐口水。
"甄二爷说了，莫愁湖这清雅之地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。"
那家奴嗓门极响，震得桥头的残雪乱颤，读书人讲究个文气，没拜帖的，要么当场赋诗一首破了这屏风上的题，要么……
他嘿嘿一笑，指着影壁侧面一个仅供家犬进出的窄小边门.
"从这儿钻过去，咱们甄府也管一顿剩饭。"
四周的士子们个个面红耳赤，却迫于甄家在金陵只手遮天的势头，敢怒不敢言。
我走下马车。
靴底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，发出嘎吱一声脆响。
我径直走向影壁。
"站住！"
那家奴斜着眼打量我，见我一身重孝素服，眼底闪过一丝嫌恶，哪来的丧门星？
"拜帖呢？"
我没理他，视线落在影壁中央那叠挂着的宣纸上。
那是县试前的投名状。
甄宝玉此举，明面上是考校文采，实则是要在这莫愁湖畔，给整个金陵的寒门子弟立规矩。
"我是薛瑾。"
我开口，声音在寒风中清清冷冷。
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：薛家？那个卖盐卖茶的薛家？
家奴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.
"哎哟，我当是谁，原来是薛大商人！
二爷交代了，商贾之子若想入园，这大门是不开的。"
他侧过身，极其浮夸地做了个请的姿势，指着那个狗洞.
"薛大少爷，请吧？"
我看着那个低矮的土洞，又看了看影壁上空出的题诗位。
案几上备着笔墨，砚台里的墨汁还没冻实。
我走上前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笔杆。
那是一支上好的狼毫，笔尖还带着宿墨的余味。
"你想写诗？"家奴嗤笑一声.
"字认全了吗？"
我没说话，只是悬腕，落笔。
我脑海里掠过这些日子在薛家祠堂见到的冷脸，想起薛明德那张伪造的欠条，想起那些所谓名门望族看薛家时如看肥肉的眼神。
笔尖在宣纸上划过，沙沙声极细，却盖过了周围的嘲弄。
飒飒西风满院栽，蕊寒香冷蝶难来。
起笔处，力透纸背，字迹由于运笔极快，带着一丝凌厉的燥意。
围观的士子中有几个凑了过来，原本脸上的轻视在看清这两句诗后，渐渐凝固。
我没有任何停顿，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戾气顺着墨痕倾泻而出。
"他年我若为青帝，报与桃花一并开。"
收笔。
我将笔掷回砚台，墨点溅在那家奴的袖口上。
整片栈桥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诗……这诗里的杀气……一名年长的士子喃喃自语，脸色煞白地倒退了两步。
这不是在咏菊，这是在改天换地。
我转身，冷冷地看着那僵住的家奴：
"开门。"
他被我眼底的寒意激得打了个激灵，嘴唇嗡动了半天，竟是一个字也驳不出来。
后方的红木大门在众人的注视下，吱呀一声缓缓推开。
入席时，酒香混合着暖炉的炭火味扑面而来。
莫愁湖心的画舫内，甄宝玉正坐在主位上，怀里揽着一名眉眼如画的女子。
"薛兄，好文采，好胆识。"
甄宝玉站起身，脸上挂着那种矜贵而虚伪的笑。
他生得皮相极好，却透着股阴沉的脂粉气。
他亲手斟了一杯酒，稳稳地递向我。
我接过酒杯的瞬间，视线习惯性地扫过他的手。
他的大拇指并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扣在杯沿，而是死死按压在杯口内侧的一处阴影里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姿势，若非我前世在商场与酒桌上见过太多腌臜手段，绝不会注意到那个指节压住的，竟是一个极小的金属暗槽。
杯子是特制的子母扣，酒液在倾倒的瞬间，会带出夹层里的东西。
"薛兄请，这可是京城御赐的‘露华浓’。"
甄宝玉盯着我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。
我端起杯，酒气里除了甘醇，隐约透着一股极淡的、像是生漆混合了苦杏仁的味道。
这味道不对。
我故作受宠若惊，脚下却像是被身后的炭盆绊了一下，身子猛地一歪。
哎呀！
酒杯脱手而出，大半杯残酒不偏不倚，正好泼在了正端着果盘经过的一名侍女裙摆上。
那侍女正是金陵名妓如烟。
她轻呼一声，酒液顺着她的云雁细锦裙滑落，溅在了她露出的手背肌肤上。
"薛瑾！
你放肆！"
甄宝玉脸色大变，也不知是心疼酒，还是恼怒计划落空。
可他的怒吼只持续了半瞬。
如烟原本白皙细嫩的手背，在接触到那酒液后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细密的红疹，紧接着，那皮肤竟像是被沸油烫过一般，迅速红肿溃烂，泛起一层可怖的水泡。
啊——如烟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，手中的玉盘哐当落地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"酒里有毒！"
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叫。
我趁乱一把扣住那只掉在桌上的酒杯，触手冰凉，指尖能清晰地摸到那个活动的暗槽。
拿过来！甄宝玉几乎是扑上来抢夺。
他的手还没触到杯子，一截漆黑的剑鞘便如游龙出洞，横在我和他之间。
格挡的力道极大，震得甄宝玉踉跄退后。
柳湘莲怀抱长剑，背靠着朱漆大柱，不知已在那儿看了多久。
他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扫过如烟溃烂的手，最后定格在我脸上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探究。
"甄二爷，酒洒了可以再倒，抢杯子做什么？"
柳湘莲的声音比他的剑还冷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当着众人的面，从袖中取出一只随身携带的小玉瓶，将杯底残留的几滴琥珀色酒液缓缓倒了进去。
"薛瑾，你什么意思？"
甄宝玉强自镇定，眼底的慌乱已然藏不住了。
"没什么。"
我摩挲着玉瓶的瓷面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.
"只是想带回去给府衙的仵作长长见识。
三叔常说，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薛家好。"
甄宝玉死死盯着我，突然狞笑一声，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。
"薛瑾，你以为躲过这一杯就能翻身？"
他眼里闪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：
"县试的卷子，你能不能活着交上去还是两说。
你若死在考场，薛家便无人出头，到时候，你那点家产，还有你那还没过门的未婚妻……"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语气森然：
"都是我甄家的。"
我平静地收起玉瓶。
这种威胁，对我来说，比那杯毒酒更让我清醒。
此时，画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像是有人正往偏厅赶去。
我眼角余光瞥见，如烟在几名老嬷嬷的搀扶下，正掩着面退向隔壁的暖阁。
与此同时，一阵极轻却极尖锐的异响，从暖阁的方向悠悠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