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氏兄弟起起落落

满月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串串灯笼挂在飞檐下，像极了当年王府里，她和他一起挂的那些走马灯。“翠嬷嬷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要融进夜里，“把剩下的烛火都灭了吧。”：“娘娘，灭了灯，殿里就黑了。黑了才好。”赵贵妃转过身，脸上没了刚才的激动，只剩一片死寂，“黑了，就看不见这明瑟宫有多冷清，也看不见我这有多可笑了。”，伸手去吹烛火。一盏，两盏……殿里的光越来越暗，最后只剩赵贵妃坐着的那把贵妃椅旁，还留着一点微光。她蜷在椅子上，像只被遗弃的猫，手指无意识地**椅扶上的雕花，直到指节泛白。，吹得最后一点烛火晃了晃，终于灭了。明瑟宫里彻底黑了，只有远处瑶光殿的灯火，还在隐隐约约地亮着，照得这宫里的冷，更刺骨了。：“阿嬷，把窗关了，你下去吧，不用守了。”，最终还是听话退下。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乳香和蜜蜡味。孙清晏靠在软枕上，鬓发松松挽着，脸色还是产后未褪的苍白。，手指轻轻捏着襁褓里左边皇子的小手，孩子大概是被逗得*了，小嘴一咧，发出细弱的“咿呀”声。“你瞧这小七，才这么点大，就会跟朕撒娇。”皇上回头冲她笑，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，又伸手指向右边的皇子，“还有小六，刚睡着没半个时辰，睫毛倒比丫头片子还长。”，声音轻得像棉絮：“皇上，他们还小，经不起多逗。”她说话时下意识按了按腰腹，生产时落下的酸痛还没好，刚才强撑着完成封后大典，后背已经浸出薄汗，身体到极限了。，不知是不懂还是不在意，起身坐到床边，拿起她搭在被角的手揉了揉：“你这月子坐得好，手倒没凉。朕刚吩咐让御膳房做了莲子羹，一会儿你喝一碗。对了，前儿江南进贡的绫罗，朕让尚衣局给你裁两身新衣裳，等出了月子正好穿。”，孙清晏只偶尔“嗯”一声，眼皮越来越重。旁边的孙嬷嬷看在眼里，端着参茶上前，轻声道：“皇上，娘娘刚喂了两位小主子，身子乏得很。太医特意嘱咐，月子里得少劳神，不然往后容易落病根。”，低头见孙清晏的头已经轻轻靠在软枕上，眼睫垂着，显是快睡着了。他放轻动作，抽回手掖了掖被角，声音也低了：“倒是朕疏忽了。你们好生伺候，朕晚些再来看。”
说罢又探头看了眼摇篮里的孩子，才轻手轻脚地走了。
殿门合上的瞬间，孙清晏紧绷的肩膀才垮下来，孙嬷嬷连忙递上参茶：“娘娘，喝口茶缓一缓。”她看着自家主子眼底的青黑，心里叹口气。皇上的对自家主子的宠爱倒是越来越多了，可这“宠爱”有时也像块重石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日子过得快，转眼便是一月。按说在先皇孝期，宫里该素净些，可皇上为六、七两位皇子办满月宴，竟比寻常节庆还要隆重。御花园里搭了彩棚，赏赐的绸缎珠宝从瑶光殿一直堆到宫门口，连各府送来的贺礼，都要内务府专门腾出两间屋子放着。
明瑟宫里却没半点喜气。赵贵妃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飘着的细雪，手里捏着块没绣完的帕子，针脚歪歪扭扭。殿门被推开，侍女翠嬷嬷进来禀报：“娘娘，夫人来了。”
赵贵妃抬眼，便见母亲裹着厚厚的貂裘走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：“阿瑶，娘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糕点。”
说着就把食盒递过去，眼神却不住地往殿里扫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外人。
赵贵妃让翠嬷嬷退下，才淡淡开口：“娘今日来，怕是不止送糕点这么简单吧？”
“阿瑶，你可知瑶光殿今日多热闹？****的贺礼堆得快顶到梁上，皇上抱着那两个皇子，嘴都没合上过！”
赵母一坐下就拔高了声音，眼神扫过赵贵妃素色的宫装，语气里满是不满，“你倒好，还穿着这身素衣，是要告诉所有人你心里不痛快？”
赵贵妃捏着暖炉的手紧了紧，指尖陷进锦缎里：“娘，孝期还没满，穿素净些是规矩。再说，孙姐姐刚生产完，今**就该是她的风光。”
“规矩？风光？”赵母猛地拍了下案几，食盒里的杏仁糕滚了滚，“你忘了你两次离后位就差一步？如今孙清晏有了两个皇子，往后这宫里还有你的位置吗？我今日来，是给你指条明路。你姐姐，模样性子都比你周全，让她进宫伺候皇上，你们姐妹俩互相帮衬，才能把孙清晏压下去！”
“让姐姐进宫？”赵贵妃像是听见了笑话，眼底泛起一层湿意，又很快压下去，“娘，你疯了？皇上如今满心都是孙姐姐和孩子，我这时候提让姐姐进宫，不是自寻死路吗？再说，姐姐在宫外有婚约，你怎能为了家族，毁了她的一辈子？”
“婚约算什么？”赵母毫不在意，伸手抓住赵贵妃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捏得她生疼，“赵家的荣耀才是要紧的！你以为你如今的宠爱能撑多久？没孩子，没靠山，等孙清晏的皇子长大了，你连明瑟宫都待不住！你姐姐进宫，既能帮你，又能为赵家稳固地位，这是两全其美的事！”
“两全其美？谁和谁的两全其美。”赵贵妃猛地抽回手，手腕上留下几道红印，“娘，你只想着赵家，想着后位，你想过我吗？为了家族这句话我真是听够了，如今你还要把姐姐推进这深宫牢笼，我现在真的很累，您先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