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本武将

来源:fanqie 作者:哈基铳 时间:2026-03-06 17:26 阅读:57
臣本武将(赵珩周谨)全文免费小说_小说免费完结臣本武将(赵珩周谨)

;窗外寒宵永,心火已初生,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碎影。“陛下……”,不敢抬头。“御膳房已备晚膳,是否移驾偏殿?”,声音干涩沙哑:“太傅……人呢?”,语气不自觉带着敬畏:
“回陛下,太傅自殿中离去,便直接回了太傅府。”

赵珩缓缓起身,脚步虚浮,几欲踉跄。

龙袍宽大委地,更显得她身形单薄,摇摇欲坠。

她未去偏殿,亦无言语,只一步步走下丹陛。

经过那头鹿时,脚步微顿。

幼鹿温顺垂首。

白日里,它是颠倒君臣的**;

如今人散殿空,它依旧只是一头鹿。

她学着那人的样子,没有回头,只是一步一步,倔强地走出紫宸殿。

宫道漫长,宫墙高耸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沿途宫人内侍见了她,纷纷躬身避让,礼数周全,却无半分真心敬畏。

那些低垂的眉眼间,藏着漠然,藏着同情。

赵珩一路走回寝殿。

殿内陈设极尽奢华,明珠为饰,锦缎为帘,

可一砖一瓦,一梁一柱,都透着冰冷的禁锢。

这不是皇宫。

是囚笼。

她是笼中帝王,笼中囚鸟。

“陛下,**吧。”

侍女小心翼翼上前,为她卸下沉重龙袍。

褪去那层象征皇权的外衣,赵珩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。

她坐在镜前。

回想朝上。

周谨一句噤声,****噤若寒蝉。

他说是马,百官齐声改口称马。

他要摄政,无人敢违。

她要亲政,无人应从。

铜镜里映出赵珩那张尚带稚气的脸。

她虽肩背消瘦,周身却气机内敛,劲力收发有度。

当今武道,自登堂起步,此境仅有一层;

再上为入微三层:入微、真微、尽微;

无滞三层:身无滞、力无滞、意无滞;

至顶则是贯通两层:融会与通天。

赵珩在这般年纪能越过登堂、踏足入微,已是世间少有的天资。

然,军中老将,乃至几位王叔府上供奉,皆已踏入无滞三境,是公认的顶尖人物。

更不必说,传闻那位坐镇京畿、世间屈指可数的擎天人物,与太傅府,亦有说不清的牵扯。

“陛下。”

侍女的声音,将赵珩飘远的思绪轻轻拉了回来。

“您多少用些膳食吧,今日还未进滴水……”

赵珩抬手,打断了她。

声音轻,却带着一丝颤:

“你说,朕……是不是很没用?”

侍女吓得立刻跪地,浑身发抖:

“奴婢不敢!”

“瞧,你只是不敢。”

赵珩眼底泛起一丝自嘲。

刹那间,整座寝殿陷入死寂。

她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。

笑自已天真,笑自已无力,笑这帝王之位,形同虚设。

“周谨……”

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指尖死死攥紧袖中衣襟。

缓缓闭上眼,指节泛白,骨节生疼,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委屈与恨意。

“朕,才是皇帝。”

鹿是鹿,马是马。

君是君,臣是臣。

待赵珩再次睁开眼。

窗外寒宵永,

心火已初生。

只是这心火初生,便被一旁的侍女温声细语,引向了最凶险的方向。

方才被赵珩问得心惊、跪在地上的云岫,此刻竟趁四下无人,悄无声息地缓缓膝行上前,爬到了赵珩的身后。

她自后方轻轻环住了赵珩的腰肢。

这个突如其来的环抱,让骤然丧父、孤身无依的赵珩浑身一僵,甚至连呼吸都短暂忘却了。

云岫微微偏头,温热脸颊贴着她微凉的侧脸,唇瓣凑到她耳畔,气息轻软,声音却带着淬了毒的蛊惑,一字一顿,细细挑唆:

“陛下怎么会没用呢……您是天底下最名正言顺的君主啊。”

“太傅权势再大,终究只是臣子。”

“只要您在朝堂上开口要回亲政之权,天下人,都该站在陛下这边的。”

“若是今日退了一步,日后这宫里、这天下,便再也没有您说话的地方了……”

这番挑唆,正中软肋。

“你!你大胆!你…先退下罢。”

赵珩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是。”

云岫嘴角带着笑意,温热的手指替赵珩轻轻理了理内衬上的褶皱,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恶光。

一夜无眠。

次日,紫宸殿。

赵珩一身龙袍端坐御座,脊背挺直,眼底凝着一夜未眠的***。

周谨立于百官之首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早已将一切料知于心。

朝议方开。

赵珩深吸一口气,猛地抬声,声音清亮,却难掩少年人的急促与孤注一掷:

“周谨!”

“朕命你,即日起归还朝政,卸去录尚书事,总摄百官之权,尽数交还于朕!”

一语落下,满殿死寂。

百官无不屏息垂首,无人敢接一语。

周谨缓缓抬眼。
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前因后果便已在他心中翻覆透彻。

陛下虽稚,却知轻重进退;

今日骤然锋芒毕露,言辞急躁,必是有人在背后教唆。

他目光温和,却深不见底,只轻轻一问:

“陛下这些话,是谁教你的?”

这轻飘飘一句质问,却如重锤砸在赵珩心尖。

她心头猛地一慌,下意识肩头微绷,轻轻侧头,目光极快、极隐晦地,往一旁侍立的云岫瞥了一瞬。

一瞬而已。

快得连她自已都未曾察觉。

可周谨自始至终,目光都凝在她的脸上,分毫未移。

那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动作,在他眼中,已是铁证如山。

一直垂首侍立、伪装温顺的云岫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周谨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沉沉的、恨铁不成钢的失望,又夹着几分压不住的气恼。

他望着眼前这个被人当作刀使却浑然不觉的少女,语气沉而不暴,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:

“陛下以为,臣之所倚,仅仅是一录尚书事?”

赵珩强撑着胆子,猛地一拍御座,厉声喝道:

“够了!奸臣已经自已跳出来了!你还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!?”

满殿哗然。

百官尽数跪倒,瑟瑟发抖。

“陛下要定臣为奸臣?”

周谨向前一步,声震大殿:

“臣即便今日辞去太傅、卸下录尚书事,依旧总督京畿内外诸**。

臣仍是京畿大都督!是京城卫戍主官,皇宫禁军总管。”

“京畿内军、中军、外军,皆听臣令。

殿中宿卫、宫门禁军、皇城守军、四门守将,尽归臣调遣。

京郊大营、周边关隘、畿内重镇兵马,无一不在臣手。”

“殿中督是臣亲信,宫门郎将,城门校尉是臣心腹,北军都督是臣嫡系,京营统领皆是臣一手提拔。”

他目光如刀,扫过满殿文武,最终落回脸色惨白的赵珩身上:

“大玹朝两京二十一省,是在我的肩上担着!天下苍生这几个字,还是等陛下想明白了再来与臣说吧!”

“陛下向臣要权。

又凭什么来守?

就凭宗室挑唆,

就凭身边一两个心怀异心的眼线?”

赵珩浑身冰凉,如坠冰窖。

她到此刻终于明白,自已不过是被别人当成了一把用来试探周太傅的刀,一把钝刀,一把蠢刀。

待到满腔声威落定,周谨缓缓敛去锋芒,重归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
他不再看御座上失魂落魄的小皇帝,只是侧目,投向阶下那抹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
“云岫。”

一声轻唤,不带半分情绪。

只见那云岫便双腿一软,当即瘫跪在地,面如死灰。

“身为近侍,勾结宗室,蛊惑君上,构陷朝臣。”

周谨语气平静,却字字落定罪名。

“拖下去,交掖庭狱严审。”

“幕后之人,一并彻查,不得姑息。”

殿外侍卫应声而入,一左一右架住云岫。

“陛下!陛下救…”

闻声,左侍卫猛地扣住云岫的发顶,将她头颅向后狠狠提起;

右侍卫拳尖精准落在她喉咙下三寸之处,一击便制住气息。

“嗬!”

云岫只发出一声破碎气音,便再不能言语,连哭喊都无半分机会,被侍卫硬生生拖出殿去。

周谨不再看她,转而面向百官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威严:

“陛下身边旧人繁杂,心杂、意杂、来路杂,易为奸人利用。

即刻起,宫中旧侍尽数撤换,由臣重新遴选人手,入殿侍奉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满殿文武齐齐躬身,声如齐响:

“谨遵太傅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