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废太子,但我妈是长孙皇后
,东宫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。他就那么坐在殿中,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,再从深蓝变成灰白。右腿一直在疼,但他没有动,像是在等什么。,也是一夜没合眼。,张玄素匆匆赶来。,眼圈发黑,显然也是一夜没睡。但脚步依然稳健,走到李承乾面前,躬身行礼:“殿下,臣查清楚了。”:“说。”,双手呈上:“昨夜刺客共二十三人,全部毙命。臣带人查验了他们的**和随身物品,发现几个可疑之处。第一,这些刺客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。没有腰牌,没有书信,连衣服都是普通的黑色粗布,没有任何标识。”张玄素顿了顿,“但他们的兵器,臣昨晚呈给殿下看过,是军中制式横刀。这种刀只有府兵和禁军才能配备,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”
李承乾接过那份名册,扫了一眼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刺客的身高、体貌、伤口位置,还有兵器的详细描述。
“第二,”张玄素继续道,“这些人的手上都有老茧,但不是普通的茧。臣找了几个老卒辨认,他们说那是长期握刀、拉弓留下的痕迹。这些人,都是练家子,而且训练有素。”
“第三,他们的牙齿。”张玄素指了指自已的牙齿,“臣让人检查了他们的口腔,发现大部分人都有嚼肉干留下的磨损痕迹。老卒说,这是军中常见的——行军打仗时,肉干是主要口粮。”
李承乾抬起眼:“所以,这些刺客是**?”
张玄素迟疑了一下:“至少,是受过**训练的人。而且能一次性调动二十多个这样的人,背后的人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能在长安城里调动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杀手,还能给他们配上军中制式兵器的,绝不是普通人。
李承乾沉默片刻,又问:“内应呢?”
张玄素脸色一黯:“臣查了昨夜值守的名单,有两个人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赵谦的侍卫,去年从右武卫调进来的。臣查过他的履历,之前在禁军当差,后来托关系调到了东宫。”张玄素递上另一张纸,“另一个是杂役,姓钱,平日负责清扫后院,也是去年入的东宫。”
李承乾看着那张纸,上面详细记载了这两个人的信息——年龄、籍贯、入宫时间、平日表现。
张玄素又道:“臣问了和他们共事的人,发现这两人有个共同点——都喜欢打听东宫的事。尤其是殿下的行踪、作息、什么时候睡觉、什么时候起床,他们问得特别细。”
李承乾心里一阵发寒。
他想起原主的记忆——过去这一年,自已每次出行、每次见人、每次生病,似乎都会很快传到外面。有时候他刚发完火,第二天就有人来劝他“保重身体”。他以为是巧合,现在才知道,原来是有人一直在盯着他。
“他们人呢?”他问。
“赵谦的住处已经空了,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。那个杂役也一样。”张玄素道,“臣派人去追,但……恐怕追不上了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这两个人只是棋子,真正的主使,还在后面。
“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他问。
张玄素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殿下,臣在清查赵谦住处的时候,发现了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双手呈上。
李承乾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青玉,雕工精细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魏。
魏王李泰。
李承乾盯着那块玉佩,久久不语。
张玄素在一旁道:“殿下,这玉佩……可能是栽赃。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留下,想嫁祸魏王。”
李承乾抬起头,看着他:“你觉得是栽赃?”
张玄素张了张嘴,没有回答。
是啊,谁会栽赃?栽赃给谁?如果是为了陷害李泰,那也太明显了——留下一块刻着“魏”字的玉佩,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魏王干的吗?
但反过来想,如果真是李泰干的,他会这么蠢,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吗?
除非……除非他不在乎。
除非他觉得,就算留下证据,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。
李承乾把玉佩收起来,问:“还有谁知道这块玉佩的事?”
“就臣一个人。”张玄素道,“臣发现后,立刻收了起来,没有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:“你做得对。这件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张玄素应道:“臣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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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玄素退下后,李承乾把薛仁贵叫了进来。
他把那块玉佩递给薛仁贵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薛仁贵接过来,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魏王府的玉佩。”他沉声道,“臣见过。魏王府的人身上都带着这种玉佩,用来表明身份。”
李承乾看着他:“你怎么看?”
薛仁贵沉默片刻,道:“殿下想问臣什么?”
“问你觉得,这是栽赃,还是真的。”
薛仁贵把玉佩放回桌上,直视着李承乾的眼睛:“殿下,臣斗胆说一句——栽赃也好,真的也罢,其实都不重要。”
“哦?”
“重要的是,有人想要殿下的命。”薛仁贵的声音很沉,“刺客是真的,内应是真的,那块玉佩是谁留下的,已经不重要了。因为不管是谁留下的,这件事背后的人,都和魏王府脱不了干系。”
李承乾盯着他:“说下去。”
“臣斗胆问殿下一句——那些刺客,如果是魏王派的,他能调动这么多人吗?”
李承乾想了想,点点头:“能。”
“那些兵器,如果是魏王弄来的,他能弄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个内应,如果是魏王安插的,他能安插吗?”
“能。”
薛仁贵深吸一口气:“那么殿下,臣斗胆说一句——刺客训练有素,兵器是军中制式,内应早就安插好了,这不是仓促能办到的事。这说明,不管今晚的刺客是谁派的,魏王府那边,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魏王,早就想要殿下的命了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直白得有些刺耳。
但李承乾知道,他说的是实话。
李泰确实想要他的命。
史书上虽然没有明说,但字里行间都透着这个意思——李泰为了夺嫡,无所不用其极。拉拢朝臣,散布谣言,甚至派人刺杀亲兄,这种事他干得出来。
只是,当猜测变成现实,当“可能”变成“确实”,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。
李承乾沉默了很久。
薛仁贵也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良久,李承乾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:“薛仁贵,你说,兄弟之间,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”
薛仁贵愣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李承乾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小时候,他叫我皇兄,跟在我后面跑。我摔倒了,他会跑过来扶我。我生病了,他会来看我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是好兄弟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天空:“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从我摔断腿开始?从父皇开始夸他开始?还是从一开始,就注定了会变成这样?”
薛仁贵沉默片刻,道:“殿下,臣是粗人,不懂这些大道理。但臣知道一件事——在乡下,兄弟争家产,打得头破血流的事,臣见得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皇家……比乡下更厉害。”
李承乾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些苦涩,有些悲凉,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是啊,皇家比乡下更厉害。”他喃喃道,“乡下争的是几亩地,几头牛。皇家争的,是天下。”
薛仁贵没有接话。
李承乾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来。
右腿一阵剧痛,他踉跄了一下,薛仁贵连忙扶住他。
李承乾摆摆手,示意自已没事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让冷风吹进来。
“薛仁贵。”他背对着薛仁贵,声音很轻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刚才说,魏王早就想要本宫的命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李承乾转过身,看着他:“那你说,本宫该怎么办?”
薛仁贵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殿下想让臣说实话,还是说客套话?”
“实话。”
“好。”薛仁贵深吸一口气,“臣以为,殿下不能再等了。魏王既然已经动手,就不会只动一次。这次没成功,下次他会派更多的人,用更狠的法子。殿下若不反击,就只能等死。”
李承乾看着他:“怎么反击?”
薛仁贵道:“臣不懂朝堂的事,但臣懂打仗。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?不是兵多,不是将广,是知已知彼。殿下要想反击,首先要知道,魏王到底布了多少局,安插了多少人,拉拢了多少朝臣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臣听说,江湖上有一种人,专门帮人打听消息。殿下若能找到这样的人,让他们暗中盯着魏王府,就能知道他的一举一动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。
薛仁贵说的,和他想的一样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薛仁贵道:“臣斗胆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殿下需要自已的人。”薛仁贵的声音很低,但很坚定,“东宫六率,名义上是殿下的亲卫,但里面有多少是魏王的人,有多少是墙头草,谁也说不清。臣昨夜清点了一下,能放心用的,不超过一百人。”
他看着李承乾:“殿下,臣愿意帮殿下训练一批真正忠诚的死士。不用多,三百人就够。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关键时刻,能派上用场。”
李承乾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这个年轻人,不过二十出头,却有这样的见识和胆略。
难怪历史上他能成为一代名将。
“好。”李承乾道,“从今天起,你暗中挑选人手,秘密训练。要快,要狠,要能拼命。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三个月后,本宫要看到三百个能打的兵。”
薛仁贵单膝跪地:“臣,遵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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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仁贵退下后,李承乾又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冷风吹在脸上,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画面——
李泰小时候,胖乎乎的,跟在他后面跑。跑着跑着摔倒了,趴在地上哭。他跑回去把他扶起来,拍拍他身上的土,说:“不哭不哭,皇兄在呢。”
李泰那时候仰着脸看他,眼睛里全是依赖。
那时候,他还不知道自已将来会变成什么样。
那时候,李泰也不知道自已将来会变成什么样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是从他腿瘸了,父皇开始夸李泰“类我”开始?是从李泰发现,只要表现得好,就能得到父皇更多的宠爱开始?还是从一开始,皇家就没有真正的兄弟情,只有**裸的权力争夺?
李承乾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从今天起,他和李泰之间,再也没有什么兄弟情了。
那些刺客,那些内应,那块刻着“魏”字的玉佩,已经把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亲情,斩得干干净净。
他想起张玄素的话:“可能是栽赃。”
栽赃?
如果是栽赃,那是谁栽的?栽给李泰,对谁有好处?
想来想去,只有一个答案——李泰自已。
如果他能让人以为这是栽赃,那他就可以撇清关系。如果他能让人以为有人想害他,那他就可以装无辜。
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
这就是权力游戏。
李承乾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
他才刚来这个世界一天,就经历了刺杀、内应、兄弟相残。他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事等着他,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活着了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自已,也为了那些把命交给他的人。
薛仁贵,张玄素,还有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江砚。
他们都是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窗外,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。
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,照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上,红得刺眼。
李承乾望着那片血迹,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
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”
那是曹植的《七步诗》,写的是曹丕和曹植兄弟相残的故事。
那时候读这首诗,只觉得曹丕心狠手辣。现在才知道,身在皇家,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争,而是你不得不争。
你不争,别人会争。
你不杀别人,别人会杀你。
这就是命运。
李承乾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殿内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找江砚,训死士,稳东宫,拉拢朝臣……每一步都要走对,每一步都不能错。
因为走错一步,就是死。
他坐在案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:
薛仁贵、张玄素、长孙皇后、长孙无忌、江砚、苏定方、裴行俭……
这些人,有的是他已有的,有的是他要找的,有的是他将来要用的。
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颗棋子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棋子,一步一步,下成一盘赢棋。
窗外,阳光越来越亮。
新的一天,真正开始了。
他放下笔,正准备起身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殿下!”称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太子妃娘娘来了!”
李承乾一愣。
苏婉?
她怎么来了?
话音刚落,殿门就被推开了。
一个身穿鹅**宫装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来,眼眶通红,脸色苍白。她看到李承乾完好无损地站在窗前,整个人僵了一瞬,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殿下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妾身听说昨夜有刺客,吓得一夜没睡,可外面的人不让进出,妾身只能等着……”
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太子妃苏婉,原主的妻子,成婚七年,一直本本分分,从不多言多语。原主对她不算冷落,但也说不上多亲近。
但此刻,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和苍白的脸色,李承乾知道,这个女人,是真心在乎他的。
“没事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本宫好好的,一根头发都没少。”
苏婉的手冰凉,微微颤抖。她盯着李承乾看了很久,确认他真的没事,眼泪才终于忍不住落下来。
“妾身听说……听说死了好多人……妾身怕……”她哽咽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李承乾心里一软,把她轻轻拥进怀里。
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本宫在这里,没事了。”
苏婉靠在他肩上,哭了很久。
李承乾抱着她,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阳光,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——
他要活下去。
为了这些人。
为了相信他的人。
也为了,让那个想要他命的人,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