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,卑微小影卫哪里逃?
,官道旁的林子静得反常。,数十道黑影如鸦群般自密林深处扑出,刀锋直指一辆玄黑马车。挡在车前的,唯有凌夜一人。,窄剑“幽昙”在手,剑光如冷电,没有丝毫花哨。每一次刺出,必带起一蓬血花。,眼神沉静,所有攻击都被他死死拦在马车三丈开外。唯有偶尔视线扫过身后车厢时,眼底会掠过一丝决绝。,是他的神明。,雪绒毯铺得厚实,紫金猊兽炉逸出清冷的松竹香。鲛绡纱垂落,隔绝了外界的杀意。,广袖逶迤,姿态闲适。马车外的剑锋破空声、倒地声,以及凌夜那极力压抑却仍泄出的细微喘息,都未能让他抬一抬眼。。
音调阴冷刺骨,似白骨磨就。萧墨尘脸色倏地一变,猛地按住心口,指节青白,额角瞬间沁出冷汗,唇上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青色。
“影九!”
车帘被一把掀开。凌夜一眼看见主上痛苦的神色,瞳孔骤缩。他毫不犹豫探身入内,伸手去扶,岂料触手滚烫。
笛声陡然转急,如同催命。萧墨尘闷哼一声,唇角溢出一道暗碧血线,整个人软倒下去。
“属下失礼。”
凌夜低语一句,顾不得什么规矩,迅速将人负上自已后背。反手三枚淬星镖掷出,寒光没入追兵咽喉。
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,肩头猛地一痛——一支冷箭,穿透了玄衣。
他反手“咔嚓”一声折断箭杆,任由箭头留在肉中。血顺着手臂淌下,浸透了缚着主上的衣带。
“主上,再忍忍。”
他纵身跃上高枝,肩头剧痛让眼前发黑,身后的杀手却像嗅到血腥的狼,紧咬不放。
绝不能倒在这里。
凌夜眼底掠过一丝狠色。他空出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个材质特殊的黑色小瓶,咬开瓶塞,将里面唯一一颗赤红丹药囫囵吞了下去。
爆元丹。
冥霄宫影卫在绝境中用以搏命的秘药。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激发潜能,令内力暴涨数成。但药效过后,经脉会遭受重创,对武道根基有损,非万不得已,绝不可动用。
丹药入腹,不过瞬息,一股灼热如火浪般的内力自丹田处轰然炸开,经脉似要被撑裂。原本因失血有些涣散的眼神,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不再奔逃。
单手持剑,猛然回身。“幽昙”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,剑光泼洒开来。血花迸溅,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格挡,便被剑锋割开了喉咙。
凌夜转头,借着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带来的清醒,将速度提到极致,背着萧墨尘,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闪电,几个起落,将追兵彻底甩在身后,朝着冥霄宫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林子重归寂静。
一个白衣人从林中阴影里缓步走出。
他脸上覆着张毫无纹饰的银白面具,在斑驳的树影下,泛着冷寂的光。手中握着一管细长的骨笛,笛身色泽温润,却透着森然寒意。
他就那样静静立着,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。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,空荡荡的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既无计谋未遂的恼怒,也无猎物逃脱的惋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直到远处彻底再无声息,他才挪动脚步,身形如融入雾气般,悄然后退,隐入了更深的林荫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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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里外,冥霄宫的轮廓在夜色里显现,宫灯次第亮起,石阶在月光下泛着冷白。
凌夜踉跄着跪倒在石阶上。爆元丹的药效正急速消退,肩头的箭伤也已崩裂,取而代之的是经脉被撕裂般的空虚和剧痛。
守门的侍卫惊呼着涌上来。凌夜用最后的力气,死死护着背上的萧墨尘,直到看见影一那张沉稳的脸出现在视线里。
“笛声…催毒…主上…”
他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这六字,染血的衣带自手中滑落。
意识坠入黑暗前,恍惚间,耳边又响起很多年前那个冰冷的声音——
“想活命,去冥霄宫影卫营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的命,是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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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里,烛火“啪”地轻响,爆开一点灯花。
萧墨尘回过神,目光落回榻上。昏迷中的少年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,嘴唇微动,却并未发出声音。
这时,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来。”
苏芷端着药盘走了进来,见到榻边情景,目光在凌夜身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垂眸行礼:
“主上。”
“先看看他。”萧墨尘让开半步。
苏芷上前,仔细检查凌夜的伤口与脉象,低声道:
“影九肩上箭创颇深,所幸箭上无毒,未染脏腑。棘手之处在于服用了爆元丹。”她语气微沉,“此物虽助他脱困,却令经脉如遭火焚,出现了数处裂损。此后至少半月,必须绝对静养,不可动用内力,否则恐损根基。外伤倒是可慢慢调理。”
“无毒”二字,让萧墨尘心底某处冰冷的锐痛稍缓,面上却不显。只微微颔首,示意苏芷继续。
苏芷会意,声音压得更低,透着凝重:“至于主上您……体内那奇蛊,属下已用金针封住,暂无发作之虞,但此番受笛音强行引动,并非全无影响。”
“蛊虫虽伏,其势未衰,反似在蛰伏中更深了一丝。属下无能,至今未能辨明此蛊来历,只能暂以温养经脉、固本培元之方辅以金针,徐徐图之。”
萧墨尘听完,面上并无波澜,只淡淡道:“是噬心蛊。”
这个名字,是他自已......用前世的那条命换来的。
苏芷一怔,旋即垂眸:“白骨笛音催发,确与古籍所载相符。只是此蛊太过阴毒,理应早已绝迹。而噬心蛊虫想要初步成型,至少需连续饲喂月余。能在主上身边做到此事……”
她没说完,话中寒意却已弥漫开来。
萧墨尘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暗光。
果然。
让他最终内力尽散、受制于人的东西,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。只不过这一次,他醒得早了些。
苏芷补充道:“药王谷,或许有克制之物,比如……烬夜星兰。但此物难得,且是否对症,仍需验证。”
萧墨尘收回手,拢了拢衣袖,面上看不出情绪。
“今日诊脉,本座只是初醒体虚,余毒已清。”他声音平淡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明白么?”
苏芷立即起身,躬身行礼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萧墨尘走至窗边。晨雾未散,冥霄宫的重檐飞角在朦胧中尽显出沉默轮廓。
笛声催发,林中截杀。
月余饲蛊,近身之人。
他的目光扫过榻上昏迷的凌夜,又落向窗外沉沉的宫宇,眼底寒意渐凝。
是该清算了。
这一次,彻彻底底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