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锤40k:迟到万年的十一军团

来源:fanqie 作者:舰长阁下 时间:2026-03-06 22:43 阅读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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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代号“灰烬回响”,大气成分:惰性气体为主,含致命量硫化氢及悬浮硅晶尘埃。,象征着深渊中的紫罗兰,于绝望中盛放希望。如今,“紫罗兰誓约号”游侠骑士机甲的华丽装甲上,只覆盖着厚厚的、磨损尊严的尘灰。瑟露拉·瑟露拉,这个名字重复两次以示家族古老传承的贵族少女,正把自已锁在骑士驾驶舱的神经接驳王座里,透过伤痕累累的视窗,死死盯着前方地平线上那抹摇摇欲坠的赤色轨迹。“该死的……该死的!”她咬牙切齿,纤细但布满老茧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操纵杆。驱动核心在咆哮,反重力装置以超出安全阈值百分之十五的功率运转,骑士庞大的金属身躯在崎岖的火山岩地貌上狂奔,每一次跃迁落地都引发小型**。但她与前方目标的距离,非但没有拉近,反而在极其缓慢地、却又无比坚定地拉开。。那台该死的、破破烂烂的、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赤红色游侠骑士。!瑟露拉看得清清楚楚,右臂是原装的复仇者转轮自动炮,但炮管明显有多次过载熔接的痕迹;左臂更惨,本该是热能爪或风暴炮的位置,被粗暴地焊接上了一门从不知什么地方上拆下来的大型伐木**,弹链晃晃悠悠,活像个滑稽的乞丐。它的装甲没有一块是完好的,补丁叠着补丁,锈蚀和焦痕是主要的装饰,左腿的液压系统明显有问题,奔跑时带着一种不协调的拖沓感。,却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、近乎预知般的效率,穿梭在“灰烬回响”复杂险恶的地形中。它总能提前半秒避开突然开裂的地缝,总能找到看似不可能通过的岩壁窄缝,甚至在一次瑟露拉试图用“紫罗兰誓约”尚完好的离子盾进行冲撞拦截时,那破烂竟以一个教科书级的、却极度不符合其破烂外形的战术机动——矮身、侧滑、利用瑟露拉离子盾边缘的能量湍流进行了一次近乎不可能的加速——堪堪擦着盾缘溜了过去,只留给瑟露拉一鼻子硫磺味和满腔的挫败感。“吼——!”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侧方山谷传来,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、覆盖着结晶化骨板的“灰烬吞噬兽”被两台骑士的追逐惊动,张开流淌着熔岩般唾液的血盆大口扑来。瑟露拉烦躁地啧了一声,甚至没有减速,“紫罗兰誓约”左臂的雷击炮随意一转,一道炽白的能量光束精准地贯入巨兽大张的口腔,从其后脑穿出,将硕大的头颅瞬间蒸发。庞大的无头**重重栽倒,激起漫天尘埃。。她的猎物只有一个。
那个女人。

瑟露拉·瑟露拉,瑟露拉家族末裔,第十二次黑暗远征中因在“钢铁长廊”战役中死守枢纽二十七天、最终配合星际战士成功斩首恐虐大魔帕斯瑞德而获得“战盾”与“斩首者”双誉的自由之刃,三十年人生中践行着对帝皇的忠诚与对战斗艺术的追求,同时,也诚实地面对自已那点“小小”的、无伤大雅的癖好——她对高大、强韧、充满非人美感的女性有着难以言喻的欣赏与渴望。

这很合理,不是吗?骑士驾驶员,尤其是自由之刃,常年与巨大的战争机械共生,审美偏向于力量与宏伟,合情合理。她曾与一位身高三米、来自蛮荒世界的女族长畅饮决斗,也曾欣赏过某位机械教女贤者改造躯体的精密之美。但像这样……完全“长”在她审美点上的,还是第一次见。

一周前,她刚降落这个被推荐为“大型野兽实战训练场”的死亡世界不久,就在一次常规侦察中,于高倍率瞭望镜里惊鸿一瞥。那是一个站在远处山巅的身影,逆着昏红肮脏的日光,高大得远超寻常阿斯塔特,估计接近三米。一身包裹严实、却明显能勾勒出惊心动魄力量线条的特殊驾驶服(或者说某种连体紧身衣),材质非布非革,闪着哑光的金属质感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即便沾满灰尘、在恶劣光照下依然顽强闪耀着火焰余烬般光泽的红色长发,凌乱披散,却有种颓败而惊心动魄的美。她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古老雕塑,眼神……瑟露拉当时看不清眼神,但那种遗世独立、仿佛与整个腐烂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感,像一记重锤砸在了瑟露拉的心口。

瑟露拉家族最后的血脉,恐虐大魔的斩首者,感觉自已沉寂已久的、属于“瑟露拉·瑟露拉”这个年轻女性的一部分,嗡地一声苏醒了。

她立刻制定了“作战计划”:驾驶“紫罗兰誓约”进行“友好接触”——以骑士机甲的绝对力量优势进行“无害”驱赶和**,逼对方进入预设的“谈话区域”(比如一个平坦的、适合骑士机甲半跪下来进行“亲切交谈”的山谷)。必要时,可以展示一下骑士家族的精妙剑术和贵族礼仪,当然,还有自已那不算太差的容貌和口才。她对此经验丰富,深知如何在展现力量的同时,又不失优雅与诚意。

然而,现实给了这位骄傲的贵族少女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她先是失去了那女人的踪迹。然后在第三天,发现了那台破破烂烂的赤红骑士机甲,并直觉地将两者联系起来。骑士对骑士,这更合规矩了!瑟露拉摩拳擦掌。

结果就是现在这样。追了一周。从熔岩平原追到结晶山脉,从毒气沼泽追到辐射废土。她,瑟露拉·瑟露拉,驾驶着家族传世、经过多次现代化改装的完整游侠骑士,追不上一台半残的、武器只有伐木枪和转轮炮的同行破烂!
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合理……”瑟露拉感觉自已的三十年人生阅历和骑士骄傲正在噼啪作响,出现裂痕。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鬼世界的恶劣环境影响了“紫罗兰誓约”的传感器,或者那台破烂其实是什么古老的黑科技遗物?

就在她的耐心和理智快要同时耗尽时,前方那抹赤色轨迹,突然消失在了一处陡峭山崖的拐角后。

瑟露拉精神一振,催动骑士全速冲去。绕过山崖,眼前是一个相对避风的碗状山谷。谷底,那台赤红色的破烂骑士终于停了下来,以一种近乎散架的姿势靠在山壁上,仅存的独眼监视器光芒黯淡。骑士脚下,一小堆篝火正燃烧着,火焰是诡异的青白色,几乎没什么热量外泄,燃烧的似乎是某种金属碎屑和结晶混合物。

而篝火旁,坐着那个让她魂牵梦绕……不,让她怒火中烧的女人。

萨拉芬娜。

她依旧穿着那身特殊的紧身衣,此刻更显破旧,多处磨损。她坐在地上,环抱着膝盖,怔怔地盯着那堆青白色的篝火。那头红发在火光映照下,如同凝固的血液。她看起来比瑟露拉在瞭望镜中看到的更加憔悴,皮肤缺乏光泽,眼窝深陷,但那高大的骨架和衣物下蕴含的、不言而喻的力量感,却更加惊心动魄。尤其是她**的颈部以下,在火光中清晰显示出非人的、细腻的金属质感纹理。

瑟露拉关闭了“紫罗兰誓约”的主引擎,只留下辅助系统运行。她深吸一口气(尽管过滤后的空气依旧糟糕),打开外部扩音器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既威严又不失风度:

“以瑟露拉家族之名,以及自由之刃的荣耀!前方的骑士,报**的家族与名号!为期一周的无礼追逐游戏,该结束了!”

篝火旁的女人似乎过了几秒钟,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看向山谷入口处那台比她高大数十倍的紫色钢铁巨人。她的眼神依旧空洞,红色晶体般的眼眸在火光中折射着微弱的光。她歪了歪头,仿佛在处理这段信息。

然后,她用那种平直、缓慢、带着奇异金属质感的语调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瑟露拉的接收器里:

“你……饿了?”

“……”

瑟露拉驾驶舱里的空气凝固了。她脸上的表情从威严,到错愕,再到难以置信的暴怒。

饿…饿了?!

这算什么?!羞辱!**裸的羞辱!对一个古老骑士家族后裔,对一个拥有双誉的自由之刃,对一个正在行使正当追击与质询权的贵族!她竟然问自已是不是饿了?!仿佛自已是一只追着骨头跑了一周、终于被施舍者不耐烦地丢出一块残渣的野狗!

“混——账——!”瑟露拉的怒吼通过扩音器震荡着整个小山谷,连那青白色的篝火都摇曳了一下。“骑士的荣耀!贵族的尊严!你——”

萨拉芬娜似乎又被她的怒吼“延迟”处理了几秒,然后,她慢慢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。她看了看自已那堆篝火,又看了看“紫罗兰誓约”,再次用那种平直的语调说:“没有…合适的食物。金属…和能量电池,有一些。可以…分你。”

“啊啊啊啊啊!”瑟露拉感觉自已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了。这女人根本不是在对话,她是在用另一种维度的语言羞辱自已!那份轻描淡写,那份仿佛看待无关紧要事物的态度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刺痛瑟露拉的骄傲。

“好…好!很好!”瑟露拉咬牙切齿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既然你如此践踏荣耀!那就用最原始的荣耀来了结!我,瑟露拉·瑟露拉,瑟露拉家族最后的血脉,恐虐大魔帕斯瑞德的斩首者,以骑士之名,向你发起神圣决斗!”

她猛地推开驾驶舱盖,灼热有毒的空气瞬间涌入,但她毫不在意,灵巧地从十几米高的驾驶舱一跃而下,稳稳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她脱下华而不实的装饰性外套,露出下面贴身的、带有瑟露拉家族紫罗兰纹章的驾驶服,勾勒出她虽不如萨拉芬娜高大、却也经过严格锻炼的健美身躯。她抽出腰间的精工动力剑,但想了想,又狠狠将其插回地上。

“看你那破烂机甲的样子!用机甲是欺负你!”瑟露拉扬起下巴,眼中燃烧着被侮辱的怒火和一种奇异的、灼热的光芒,“我们就用肉身!最纯粹的力量与技巧!输的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脑子里那些贵族泡妞手册里的套路早就被怒火烧成了灰,一个最直接、最符合她此刻占有欲的想法蹦了出来,“输的人,就乖乖戴上赢家的项圈,当对方的宠物!直到下一次决斗赢回来为止!”

她死死盯着萨拉芬娜,胸膛起伏。她对自已近身格斗的能力有绝对自信,那是与驾驶骑士机甲同等重要、甚至更为私密的家族传承。她见过这女人高大,但那又怎样?高大的对手她击败过不少。那台破烂机甲的惨状,更让她确信这女人要么穷困潦倒,要么技术稀烂。

萨拉芬娜静静地听她吼完。然后,她低下头,看了看自已的双手——一只类人肌肤,一只完全金属。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得满脸通红、却依然美丽骄傲如炸毛紫罗兰般的少女贵族。

“决斗…规则。了解。”她慢慢地说,似乎终于处理完了瑟露拉那一长串充满情绪的信息,“宠物…项圈。了解。”

她向前走了一步,离开篝火的范围。动作依旧缓慢,甚至有些笨拙,仿佛一尊年久失修、齿轮生锈的古老雕像开始移动。

“开始?”她问,红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战意,只有一片空洞的等待。

瑟露拉怒极反笑:“开始!”

她不再废话,脚下发力,坚硬的火山岩地面被蹬出裂痕,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!瑟露拉家族的步法精妙,速度极快,瞬间拉近距离,一记毫无花哨却力量十足的直拳,直捣萨拉芬娜看似毫无防备的腹部——她留了力,目的是击倒和控制,并非致命。

然后,她的拳头击中了。

感觉……不像击中了血肉之躯。甚至不像击中了金属。更像是一拳打在了某种极度致密、同时又在不断自我调整卸力的非牛顿流体上。预期的触感和反饋没有传来,力量如同泥牛入海。

瑟露拉瞳孔骤缩,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本能地想要抽身后撤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萨拉芬娜那只金属手掌,以一种看似缓慢、实则完全预判并封锁了她所有后撤路线的轨迹,轻轻“搭”在了瑟露拉收回的手腕上。

不是抓,不是握,就是“搭”。轻柔得如同**的触碰。

但瑟露拉瞬间感觉自已的手腕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。不,不是力量的大小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、关乎物质结构层面的“锁定”。她调动全身力量,灵能甚至在皮肤下微微涌动(这是她斩首大魔的部分依仗),却无法撼动那金属手指分毫。

萨拉芬娜的另一只手(类人肌肤那只)抬了起来,食指伸出,在瑟露拉因震惊和用力而涨红的额头上,轻轻一点。

嗡——!

瑟露拉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震荡感从额头瞬间传遍全身,不是疼痛,而是某种深层次的、让每一个细胞都暂时失去协调的“错位感”。她眼前一黑,双腿一软,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,全身肌肉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。

战斗(如果能称之为战斗的话)在开始后的第一秒,就已经结束。

萨拉芬娜松开了“搭”着的手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喘着粗气、满脸难以置信的瑟露拉。她歪了歪头,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。然后,她转身,走回那堆篝火旁,从一堆杂物里翻了翻,找出了一个……项圈。

那看起来像是某种机械设备的残骸,一个金属环,带着简单的锁扣,表面粗糙,毫无装饰。

她拿着项圈走回来,在瑟露拉呆滞的目光中,弯下腰,动作依旧缓慢而仔细,将项圈套在了瑟露拉白皙的脖颈上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扣好。

“规则…宠物。”萨拉芬娜平直地陈述,仿佛完成了一项既定的程序指令。然后,她不再看瑟露拉,转身走回篝火旁,重新坐下,继续盯着那青白色的火焰,仿佛刚才只是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,顺手捡了只迷路的小动物。

瑟露拉·瑟露拉,瑟露拉家族末裔,第十二次黑暗远征的战盾与斩首者,自由之刃骑士,跪在冰冷肮脏的死亡世界地面上,脖子上套着一个粗糙的金属项圈,大脑一片空白。

输了?

就这么……输了?

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动的!那轻描淡写的一搭,一点……是什么鬼东西?!那根本不是什么格斗技!那是……那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、更接近规则层面的压制!

羞辱吗?不,此刻充斥她内心的,并非单纯的羞辱。是一种更加复杂、更加灼热的东西。恐惧?有。震惊?满溢。但除此之外……还有一股疯狂燃起的、几乎要将她理智烧穿的好奇与征服欲。

这个女人……到底是什么?

她挣扎着,用还有些发软的手臂支撑着自已站起来。项圈不重,但锁扣很牢固。她走到萨拉芬娜面前,这次没有再怒吼,而是死死盯着对方那空洞的红色眼眸。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那是什么……力量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萨拉芬娜过了几秒,才将目光从火焰移到她脸上。“萨拉芬娜。”她报上名字,然后停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或者说,在决定是否要回答第二个问题。最终,她只是说:“不是…灵能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不是灵能!”瑟露拉低吼,“灵能不是那样的!那更像是……像是……”她找不到合适的词,星神的力量对她而言只是传说中的概念。

萨拉芬娜不再回答,又转回去看火。

瑟露拉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已冷静下来。决斗输了,按照规则,她现在……是“宠物”。但规则也说了,直到下次赢回来为止。好,愿赌服输,贵族重诺。但在此之前……

“喂,”她踢了踢脚边的碎石,语气复杂,“你接下来要干嘛?继续在这个鬼地方发呆?还是开着那台破烂去下一个地方?”她指了指山壁下那台赤红色的骑士机甲。

萨拉芬娜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瑟露拉以为她又进入了那种答非所问的迟钝状态。

然后,她慢慢站起身,走向那台破烂的骑士机甲。她伸出手,触摸着机甲冰冷的、锈蚀的脚部装甲。

下一秒,瑟露拉看到了她此生难以忘怀的景象。

萨拉芬娜**的脖颈以下,那些原本呈现哑光灰色、如同柔性金属的肌肤,突然开始改变。颜色迅速加深,转为暗红,然后是灼眼的亮红,仿佛内部有熔炉被点燃。细密的纹路在她皮肤(如果还能称之为皮肤)表面浮现、流转,如同液态的金属与光。惊人的高温辐射开来,让她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,地面的碎石甚至开始软化、熔融。

她抬起那只完全变得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手,按在骑士机甲破损最严重的左侧躯干上。

嗤——!

白烟腾起,金属被熔化的声音刺耳。但熔化并非毁灭,而是重塑。赤红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,如同有生命的熔岩,迅速蔓延覆盖机甲受损的部位。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,随着光芒流淌,无数细小的、结构精密的金属零件——轴承、齿轮、液压管、电路板、装甲碎片——如同从虚空中“生长”出来一般,凭空浮现,精准地嵌入熔化的金属基材中,相互咬合、连接、固定。

这不是焊接,不是拼装。这更像是……某种对物质结构的直接编辑与打印。以熔化的金属为“墨水”,以她的意志和某种无法理解的技术为“蓝图”,凭空造物,修复残躯。

瑟露拉张大了嘴,忘记了呼吸。她见过机械教的科技神甫进行复杂维修,见过灵能者用念力扭曲金属,但眼前这一幕,与两者都截然不同。它更……“绝对”。更接近某种本质的、对物质世界的直接干涉,却偏偏带着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“技术感”,而非玄学的灵能波动。

短短几分钟,骑士机甲左侧躯干上那个足以让寻常机甲瘫痪的巨大破洞,消失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崭新、光滑、与周围旧装甲完美融合的新装甲板,甚至能看到内部重新排布、闪烁着健康信号灯的管线结构。机甲左腿那拖沓的液压系统也明显被修复,站立姿态变得平衡。

光芒从萨拉芬娜身上褪去,她的肌肤恢复成暗淡的灰色。她看起来……更加疲惫了。甚至身形都微微佝偻了一瞬,但很快又站直。

她转过身,看向已经完全呆滞、脖子上的项圈都忘了摘的瑟露拉。

这一次,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,不再是纯粹的空洞。她开口,声音依旧平直缓慢,但话语的内容,却让瑟露拉的心脏猛地一缩:

“如果……有人,把你珍视的一切,你的家族,你的荣誉,你存在的意义……全部打上叛逆的烙印,抹去所有记录,让它变成从未存在过的虚无。”她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钢铁上凿下来的。

“而你,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之一,背负着这份‘叛逆’的污名。可你做过最大的错事……或许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,因为无法预料的灾难,没能守住战线,导致了……惨重的损失,连累了你最想保护的人。”

她抬起手,那只类人肌肤的手,轻轻指了指自已空洞的胸口。

“然后,你独自一人,带着这份污名和悔恨,战斗,流浪,磨损……一万年。直到你心中的火焰、痛苦、愤怒、甚至记忆……都冷却得比最细微的灰烬还要破碎、虚无。”

“就在这个时候,当初将你打为叛逆的人,或者他们的继承者,找到了你。告诉你,查清了,你是清白的,你可以回到阳光下,你可以重新拥有‘名字’和‘身份’。”

她红色的眼眸,静静地凝视着瑟露拉,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,看到了某个无比遥远的、充满灰烬的终点。

“可是,你当初想保护的人,早已生死未卜。你的家族,再无半个血脉相连者存世。而你这一万年来走过的路上,每一刻,你都能看到无数的人,在挣扎,在呼救,在毁灭……整个世界,似乎都在无声地催促你:快,去帮助,去战斗,为了人类。”

她停顿了很长很长时间。山谷里只有风声和篝火微弱的噼啪声。

“瑟露拉·瑟露拉。”她第一次完整地叫出这个有些滑稽的名字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如果是你……你还会……效忠那个,将你的一切化为乌有,又在一万年后送来一份‘赦免’的……‘上司’吗?你还会……为这个催促你、却也曾抛弃你的‘人类’……继续战斗吗?”

问题如同冰冷的铁砧,砸在瑟露拉沸腾的思绪上。

她脸上的怒意、好奇、乃至那一丝**般的心动,全都消失了。她怔怔地看着萨拉芬娜,看着那双仿佛承载了万年孤寂与磨损的红色眼眸。她不知道什么第十一军团,不知道卡里昂,不知道乌兰诺和亚空间风暴。但她是贵族,是骑士,她理解“家族”、“荣誉”、“污名”和“漫长时光”的重量。她更能感受到,眼前这个女人平静话语下,那早已被磨砺得光滑无比、却也冰冷刺骨的巨大创痛。

萨拉芬娜不是在问她一个哲学问题。她是在陈述自已的过去,自已的现在,然后,向一个刚刚成为她“宠物”的陌生人,索求一个答案,或者,仅仅是一个回声。

瑟露拉低下头,看着自已脖子上粗糙的项圈,又摸了摸自已脸颊上尚未完全消退的、被对方指尖触碰留下的奇异**感。她想起自已家族覆灭的那个夜晚,想起在钢铁长廊独守时面对无穷无尽的**浪潮,想起斩下帕斯瑞德头颅时溅在脸上的腥臭血液。忠诚?荣耀?为人类而战?这些词对她而言,从来不是轻飘飘的**。

她深吸了一口灼热有毒的空气,抬起头,直视萨拉芬娜的眼睛。她的眼神不再有轻浮,只剩下属于瑟露拉家族末裔和恐虐大魔斩首者的坚定与决绝。

“我会。”她清晰地说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“或许……我会恨,会痛苦,会质疑。但如果让我选择,是带着怨恨龟缩在角落,看着更多像我家族那样的事物被毁灭,看着更多无辜者在黑暗中哀嚎……还是捡起武器,哪怕武器是那个辜负过我的人给的,继续为那些还在挣扎的‘人类’而战……”

她停顿了一下,脖子上项圈的金属触感冰凉。

“我选择战斗。不是为了那个‘上司’,甚至不完全是‘效忠’。是为了……不让我的家族,我的遭遇,成为更多悲剧的注脚。是为了,我所理解的,‘人类’还有值得守护的部分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,“可能很蠢,对吧?尤其是从一个刚刚输掉决斗、戴上项圈的‘宠物’嘴里说出来。”

萨拉芬娜静静地听着。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但瑟露拉感觉,那一片空洞的红色深处,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东西,闪动了一下,如同寒夜灰烬中最后一颗将熄的火星。

然后,萨拉芬娜转过身,不再看她,而是面对那台刚刚被修复了一部分的赤红骑士。她抬起手,不是按在机甲上,而是向着前方虚空,缓缓做了一个“撕扯”的动作。

没有灵能光辉,没有咒文吟唱。

但瑟露拉看到,萨拉芬娜前方的空间,像一块厚重潮湿的布匹,被一只无形而有力的手,缓缓撕开。

不是亚空间裂缝那种污秽、翻滚着邪恶低语和扭曲色彩的裂口。这道“裂口”边缘整齐,内部并非五光十色的亚空间乱流,而是一片深沉的、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。然而,黑暗之中,又能隐约看到无数星辰般的光点,以一种冰冷、规律的轨迹运行。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当这道空间裂口出现时,周围环境中原本无处不在的、令人烦躁的亚空间微弱**“噪音”,竟然减弱了。仿佛亚空间本身在回避这片被撕开的区域,或者说,在回避撕开这片区域的存在。

赤红色的骑士机甲眼中光芒亮起,它迈动刚刚修复的左腿,向前一步,踏入那片黑暗的裂口。然后,它抬起新生的、闪着寒光的动力爪(修复时似乎被一并升级了),探入裂口两侧,向左右缓缓分开。

随着它的动作,裂口内部的景象变了。黑暗退去,显露出狂暴混乱、色彩癫狂的亚空间本质。但诡异的是,在骑士机甲动力爪所及的范围内,那些亚空间的波涛、恶意的低语、扭曲的幻象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绝对排斥的墙壁,被强行推开,抚平。翻滚的能量流被驯服、塑形,无数从虚空中被汲取而来的、大小不一的金属与非金属碎块(有些甚至像是某颗星球的残骸),如同被无形的工匠操纵,飞快地组合、拼接、压实,在狂暴的亚空间**中,硬生生铺就出一条宽约二十米、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、笔直向黑暗深处延伸的实体道路!

道路表面平滑,两侧隐约有微弱的光带流转,如同指引。它无视了亚空间的距离与非逻辑特性,稳定地存在着,指向某个未知的坐标。

萨拉芬娜站在骑士机甲的肩上,狂乱的亚空间之风吹拂着她破旧的衣物和暗红色的长发,但她纹丝不动。她微微侧过头,看向身后地面上,依然处于极度震撼状态的瑟露拉。

她的目光落在瑟露拉脖子上的项圈上,停顿了一秒。

然后,她向着瑟露拉,向着那条刚刚在亚空间狂潮中开辟出的、奇迹般的金属道路,缓缓地,伸出了手。

一个无声的邀请。

去一个她早该置之不理、却又无法狠心看着其崩溃的战场。

去见证,或许,去参与。

以一个“宠物”的身份,以一个刚刚给出了某个答案的陌生骑士的身份。

瑟露拉·瑟露拉仰头望着那个站在赤红钢铁巨人肩上的高大身影,望着那条在混沌中开辟出的、仿佛挑战着宇宙一切常理的道路。脖子上的项圈,此刻感觉不再像是一种屈辱的标记,更像是一个……通往无法想象命运的烙印。
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灼热的光取代。

“哈……”她低笑一声,不知是自嘲还是兴奋,“帝皇在上,这可真是……我这辈子最棒的‘历练’了。”

她没有犹豫,转身跑向自已的“紫罗兰誓约号”。几分钟后,紫色的游侠骑士轰鸣着启动,迈着坚定的步伐,走向那道空间裂口,走向那条金属道路,走向那个向她伸出手的、谜一样的女人,走向亚空间深处,那片未知的、必然充满了毁灭与抉择的战场。

两台骑士,一赤红,一紫罗兰,前一后,踏上了那条不可能的道路,身影逐渐被亚空间的混沌色彩与金属道路的冷光吞没。

裂口在他们身后缓缓弥合,仿佛从未存在。

只有“灰烬回响”死亡世界永恒的风,依旧吹拂着那堆早已熄灭的、青白色的篝火余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