娱乐：全民偶像
，练习室的空气黏稠得像要凝固。，姜在勋已经在水池边冲了第三把脸。冷水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，勉强压住翻涌的疲惫。镜子里的少年眼下一片青黑，但瞳孔深处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。“不小心”撞到了他的肩膀。。但更疼的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。李泰民偷偷告诉他，原本的出道组center名额几乎内定，直到姜在勋空降。“他练了四年。”李泰民压低声音，“你才来一个月。”。是二十九天又七个小时。姜在勋在心里纠正。手表指针划过表盘，每一格都是倒计时。，一号练习室。。月末评价决定分级，A班末尾会被刷到*班，而*班的人可能永远等不到出道的机会。
郑允浩老师没来，代替他的是声乐老师沈在元。这位以严格著称的老师抱着手臂站在镜子前，目光扫过十二张年轻却疲惫的脸。
“今天考核两部分。”沈在元的声音像冰刀，“声乐，和即兴舞蹈。顺序抽签。”
姜在勋抽到了七号。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位置。
第一个上场的是金俊勉。他唱的是东方神起的《Mirotic》，高音部分处理得相当漂亮，舞蹈环节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——一段自已编的popping，卡点精准到毫秒。
沈在元在评分板上写了些什么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接下来几个人的表现中规中矩。轮到李泰民时，他选了SHINee的《Ring Ding Dong》，唱跳俱佳，但高音部分有些吃力。
“气息不稳。”沈在元直接点出来，“肺活量要加强。”
李泰民鞠躬**，经过姜在勋时苦笑了一下。
“七号，姜在勋。”
练习室里瞬间安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。
姜在勋走到中央。他选的歌是《Growl》。
不对，不是选——是那首歌在脑子里响了一整周，像某种执念。他甚至无师自通地“记起”了完整的编舞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。
前奏响起的时候，沈在元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。
这不是公司现有的曲子。
但姜在勋已经开口了。
低沉的嗓音像***台的电流，第一个音节出来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。然后他动了——不是舞蹈，是一种介于行走与滑步之间的移动，肩膀随着节奏轻微摇晃，眼神从慵懒逐渐变得锐利。
“너를 볼 때면 난 자꾸만，너도 나를 보고 있는 건지（每当看到你，我总会想，你是否也在看我）”
副歌来临的瞬间，他的身体像被按下开关。转身、顿点、手臂划出利落的弧线——那不是传统K-pop的编舞，更像某种动物在狩猎前的蓄势待发。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原始的张力，偏偏表情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撩人。
金俊勉的脸色变了。
李泰民张大了嘴。
沈在元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姜在勋单膝跪地，仰头，喘息。汗水沿着脖颈滑进衣领，练习服的后背湿透了一片。
长达十秒的沉默。
“这首歌……”沈在元终于开口，“哪来的？”
“我自已……想的。”姜在勋说。不算说谎，确实是从脑子里“想”出来的。
“编舞呢？”
“也是……自已编的。”
沈在元盯着他看了很久。久到姜在勋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闯祸了。
“明天开始，每天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。”沈在元说，“声乐课加一小时。”
不是批评。是加训。
姜在勋鞠躬**时，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说：“怪物。”
------
下午的练习取消了。公司突然通知所有A班练习生去美容室做造型，说是有重要的拍摄。
姜在勋被按在椅子上时还有点懵。镜子里的发型师拿着剪刀在他头上比划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张脸……剪什么都会好看吧。”
“欧尼，你这么说我会很有压力的。”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。
姜在勋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穿着米色毛衣的女孩走进来。长发，皮肤白得发光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——是林允儿，少女时代的门面，整个韩国无人不知的国民女神。
“允儿前辈。”发型师立刻打招呼。
“辛苦了。”林允儿在旁边的位置坐下，从镜子里看向姜在勋，“新来的练习生？以前没见过呢。”
“是，前辈好。”姜在勋想起身鞠躬，被发型师按了回去。
“坐着就好。”林允儿笑，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姜在勋。”
“中国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韩语说得很好呢。”林允儿从助理手里接过剧本，一边翻一边闲聊，“听说上午的月末评价，有人唱了首很惊艳的歌？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姜在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允儿抬起头，从镜子里对他眨了眨眼，“沈老师很少主动给人加训的。被他看上，是好事。”
她的语气很温和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。姜在勋垂下眼睛，说了声谢谢。
美容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剪刀的咔嚓声和吹风机的嗡鸣。林允儿在看剧本，偶尔会轻声念出台词，声音柔软得像羽毛。
姜在勋从镜子里偷偷看她。
她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瘦，侧脸的线条精致得像画。睫毛很长，垂眼的时候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。这就是真正的顶级偶像——哪怕只是坐在那里，也自带光芒。
“好看吗？”
姜在勋猛地回神，发现林允儿正从镜子里看着他，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耳根发热。
“没事。”林允儿合上剧本，“我以前也经常偷偷看前辈们，想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像他们一样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。洗发水的香味飘过来，很淡，像樱花。
“头发剪短一点会更适合你。”林允儿对发型师说，“刘海不要完全遮住额头，露出眉毛。对，就是这样。”
她的手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头发。指尖碰到额头的皮肤，很凉。
姜在勋屏住了呼吸。
“好了。”林允儿退后两步，仔细看了看，满意地点头，“果然，这张脸露出来更好看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，到门口时又回头：“加油啊，姜在勋**。希望下次见面，是在舞台上。”
门关上了。
美容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发型师小声说：“你运气真好。允儿前辈很少这么照顾新人的。”
姜在勋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已。短发利落，额头露出来，眉眼间的轮廓更加清晰。确实……更好看了。
不是那种精致的美，是带着锋芒的少年感。
“那个，”发型师犹豫了一下，“能告诉我你今天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吗？我有点好奇……”
“《Growl》。”姜在勋说。
“咆哮？”发型师笑了，“很适合你。”
------
晚上回到宿舍，金俊勉不在。
“被室长叫走了。”李泰民低声说，“好像是因为月末评价的事。”
吴世勋戴着耳机，但姜在勋能感觉到他在听。
“沈老师给你加训的消息传开了。”李泰民继续说，“很多人都说，你可能会直接进出道组。”
“不会那么快。”姜在勋说。
“但也不远了。”李泰民拍拍他的肩，“不过小心点，金俊勉那边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门被推开了。
金俊勉走进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看也没看姜在勋，直接走到自已床边，重重躺下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“哥……”李泰民想说什么。
“闭嘴。”金俊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。
姜在勋没说话，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浴室。热水冲下来的时候，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又浮现出那首歌。《Growl》的旋律，还有更早之前的一些片段——少女时代的《Gee》，f(x)的《NU A*O》，甚至还有更遥远、更模糊的……一些他明明没听过，却总觉得耳熟的旋律。
这是什么？超忆症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但沈老师说那是“天赋”，林允儿说“是好事”。
那就够了。
擦干头发回到房间时，金俊勉已经坐起来了。他盯着姜在勋，眼神复杂。
“喂。”他开口。
姜在勋停下脚步。
“那首歌，”金俊勉说，“真的是你自已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编舞也是？”
“是。”
金俊勉沉默了。良久，他嗤笑一声：“行。算你厉害。”
这话听起来不像赞美，但敌意明显淡了。
姜在勋躺回床上。天花板上有块水渍，形状像地图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
"我是沈在元老师的助理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请准时到403办公室。另外，下周有《偶像养成日志》节目组来选人，老师推荐了你。做好准备。"
《偶像养成日志》。姜在勋知道这个节目——记录练习生日常的真人秀，曝光率很高，但压力也很大。
他回了个"收到，谢谢"，然后关掉手机。
手腕上的军表指向十一点五十。
离出道，还有五个月零九天。
离那个未知的节目，还有一周。
离下一次见到林允儿，或者崔雪莉，或者其他什么人……他不知道。
但冥冥中有什么在告诉他，这条路，他必须走下去。
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，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因为他没有退路。
从来就没有。